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峨眉一捧雪 三境皆得之——郭沫若《峨眉山上的白雪》赏析
日期:2017-09-07 11:01 来源:三江都市报 作者:刘新宁 阅读:440次

郭沫若诗《峨眉山上的白雪》   蒋渝 书


    四川,天府之国,乐山,嘉州故地。这样的灵山秀水又因一座山闻名天下,也使离开故园的游子对家乡梦绕魂萦。


    郭沫若的故乡就在这儿,《峨眉山上的白雪》写于1928年1月7日,是他离开乐山15个年头后重归时所作。诗人的情感都是细腻浓重、热情奔放的,尤其在倾诉对故土之爱时更如此,郭沫若对峨眉山的赞美也不例外。他热爱家乡,峨眉山的秀美也时时装在他心中。久别重归,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想起多年来在外奔波与劳碌,想起家乡的温暖和美丽,想起峨眉山给予他的陪伴和熏陶,不禁心潮起伏,写下了这首诗。


    诗可分三节,起首四句是第一节,以两句问话引入全诗,“峨眉山上的白雪,怕已蒙上了那最高的山巅?那横在山腰的宿雾,怕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蜿蜒?”这两问看似平常,但细究起来有如下含意:一、这是作者家乡的山,最熟悉不过,经验告诉他,往年的此时,白雪必已蒙上山峰,山腰里也横亘着蜿蜒的宿雾。作者到家的第二天一早就做如此的想望,可见峨眉山在他心中的分量。


    第二节是抒情阶段,可分两部分,前一部分说了作者对峨眉山的“最爱”,“我最爱的是在月光之下,那巍峨的山岳好像要化成紫烟;还有那一望的迷离的银霭,笼罩着我那寂静的家园。啊,那便是我的故乡,我别后已经十有五年。”在这儿,作者把对峨眉山最浓的情感直接写出,月光下的山岳和迷离的银霭上凝结着诗人对故乡山河的痴迷。


    诗人笔锋一转,开始写峨眉山下的大渡河,“那山下的大渡河的流水,是滔滔不尽的诗篇。大渡河的流水浩浩荡荡,皓皓的月轮从那东岸升上。东岸是一带常绿的浅山,没有西岸的峨眉那样雄壮。”诗人有着广博的胸怀,没有把讴歌对象锁定在一村一景一山一土上,而是延及到了目光心思所至之处。所以,他从家乡的山又想到了家乡的水,正是这山山水水养育了他,给了他灵感。日夜流淌的大渡河在作者看来就是滔滔不尽的诗篇,这诗篇他读得懂,那就是对这一方水土无尽的讴歌和描述。所以作者又说了河水浩荡,月亮东升,东岸是浅山,西岸峨眉雄壮。这不是闲笔,也不是平凡的叙述,而是描绘了一幅家乡的壮景,浅山衬出了峨眉的雄壮,月亮照出了夜色的幽美,水给山增加了灵性。通过这样的描写,读者不知不觉地跟着走进了这一画面,一同领略这里的美丽。


    描述完家乡之美,又进入第二层抒情,这一部分是以回忆加感受进行的。“那渺茫的大渡河的河岸,也是我少年时爱游的地方;我站在月光下的乱石之中,要感受着一片伟大的苍凉。啊,那便是我的故乡,我别后已经十有五年。在今晚的月光之下,峨眉想已化成紫烟。”


    “渺茫”二字既写了河的宽阔,也暗示作者是在月下做的观赏。这里是他少年时爱游的地方,说明这里陪伴了他的成长,童年是一个人最纯真美好的时代,那时的经历将成为一生中最温馨和有影响力的记忆。作者此时站在乱石中,看眼前景、思从前事,不免感慨今昔,思绪满怀。“这是一片伟大的苍凉”,伟大,是因为它作为钟灵毓秀的一方水土养育了许多人。说它苍凉,是因为它辽阔而寂静,也有待于进步变革、发展向前。


    作者在此又一次强调,这就是他的故乡,他别后已有十五年。这是叠加的感慨,也是要表达一种阔别之情。这样的强调进一步表明了自己对家乡的拳拳之心。


    最后两句,“在今晚的月光之下,峨眉想已化成紫烟。”这是诗人美好的想象,也是对开头的回应,更寄托了诗人对峨眉山的热爱和幻想。要理解这一点,我们就要明白诗人为何反复强调“紫烟”一词,它究竟表达了什么意象?


    人们都知道李白的“日照香炉生紫烟”。高山因阳光空气和雾气的混合作用会产生浓淡不一的气体,又叫山岚。这既是美丽的景观也会引人遐思。紫在古代是高贵的颜色,紫烟被看作祥瑞之气。《梁书·皇后传·高祖丁贵嫔》:“贵嫔生于樊城,有神光之异,紫烟满室,故以‘光’为名。”宋代范仲淹《上汉谣》:“冉冉去红尘,飘飘凌紫烟。”如此可以看出,诗人对故乡是多么热爱,对峨眉山寄寓了多少厚望和祝福。


    绿水因风绉面,青山为雪白头。诗人于隆冬时节回到故乡,心念峨眉,便从一捧雪一缕雾写起,逐步展开,一唱三叹,表达了心中无限的热爱和思恋,也使读者对峨眉山和诗人的情感有了了解。


    王昌龄在《诗格》中说:“诗有三境,一曰物境,欲为山水诗,则张泉石云峰之境极丽艳秀者,神之于心,处身于境……然后用思,了然境象。二曰情境,娱乐愁怨皆张于意而处于身,然后驰思,深得其情。三曰意境,亦张之于意而思之于心,则得其真矣。”郭沫若此诗可谓三境皆得,于物境上,峨眉山是他家乡的山,他已烂熟于心,时时处身于此境之中,了然境象是必然的。于情境上,诗人对此山的感情极为深厚,喜怒哀乐皆可系之,在此诗中也有表现。于意境上,能很好地抒写情怀,叙说心得。


    郭沫若认为诗歌是强烈感情的录音,是情绪的涨落和流露,他十分注重情感在诗歌中的作用,此诗也明显反映了他的这一观点。因此,鉴赏此诗不仅可获得诗和美的享受,还能了解作者在诗歌创作上的思想主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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